第(2/3)页 “听弥撒。然后回家吃那种撒了糖霜的姜饼。” 几个新兵听得入了神,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。 “你呢?大学生?”汉斯问。 丁修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我在想,” 他低声说道,“如果圣诞节那天,天上下的不是雪,而是炮弹,我们该怎么办。” 洞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 汉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 他有些恼怒地瞪了丁修一眼:“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?该死的乌鸦嘴。” 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 丁修从怀里掏出那支莫辛纳甘步枪的枪栓。 他每天都要把这东西拆下来,放在怀里焐热,以此保证那层薄薄的枪油不会凝固。 “你们难道没发现吗?太安静了。” 丁修指了指头顶 “这三天,对面连一发迫击炮弹都没打过来。“ ”哪怕是我们生火做饭的时候,他们也没开炮。” “那是因为他们也没炮弹了。”一个新兵小声反驳道,“连长说了,他们的后勤线比我们还惨。” 丁修冷笑了一声。 “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两种情况会让敌人停止射击。” 他把枪栓重新装回枪身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 “第一种,他们死光了。” “第二种,他们在积蓄力量,准备一拳把你的脑袋打爆。” 汉斯沉默了。 作为老兵,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。 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脊背的恶寒感。 “行了,别吓唬人了。” 汉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今晚谁值班?” “我。”丁修站起身,拿起步枪,“还有赫尔曼。” 赫尔曼是那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,只有十九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 听到自己的名字,他打了个哆嗦,不情愿地从角落里爬起来。 “穿厚点。”丁修看了他一眼,“外面是零下四十二度。如果你不想让你的鼻子变成黑色的烂肉掉下来,就用围巾把脸裹严实。” 两人爬出了防炮洞。 外面的风雪并没有停,反而更大了。 狂风卷着雪粒,像砂纸一样打在脸上。能见度不足十米。 丁修和赫尔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哨位——那是一辆被击毁的T-34坦克残骸。 它侧翻在路边,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。 赫尔曼缩在履带下面,不停地跺脚,牙齿打架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辨。 丁修没有说话,他找了个位置靠着冰冷的装甲板,把步枪抱在怀里,用羊皮大衣的袖子遮住瞄准镜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 这种等待是一种酷刑。寒冷不仅仅是物理上的,更是心理上的。它会让人产生幻觉,让人想要放弃抵抗,躺进雪堆里睡去。 “卡尔……前辈。” 赫尔曼突然开口了,声音颤抖,“我们……真的能回家吗?” 丁修侧过头,护目镜上结了一层白霜。 “不知道。” “我妈妈给我写信了。” 赫尔曼吸了吸鼻子,声音里带着哭腔 “她说她在给我织毛衣。她说等我回去,要给我做最爱吃的香肠。” 丁修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。 在这一刻,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纳粹士兵,而是一个被卷入绞肉机的孩子。 “留着那封信。”丁修淡淡地说,“如果那是动力的话。” “你说……俄国人真的会反攻吗?”赫尔曼又问,“像你说的那样?” 丁修没有回答。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 不是声音。 是震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