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是“自己”几十年的惯性。 儿子嘴挑,酱菜切不均匀他连筷子都懒得抬。 窗台上那盆绿萝今天早上刚浇过水,叶片上还挂着水珠。客厅的挂钟在走“咔嗒咔嗒”。 家里很安静。 “砰! ”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,“自己”头也不回,手上的铲子把煎蛋翻了个面,蛋白底部煎出了焦黄色花边。火候刚好。 这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。 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也不怎么跟“自己”搭话。 小时候多乖啊,什么事都跟妈妈讲,今天在学校被哪个同学惹了,新学了首什么歌,全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 现在大了,翅膀硬了。 脚步声越来越近。 很轻,很慢,轻得有点不正常。 “自己”终于转过头,嘴里那句每天早上都要念叨的“快来吃饭”已经到了嘴边。 然后“自己”看见了。 儿子站在厨房门口。 不到两米,右手举着那根黑色的哑铃杆。 高高过了头顶。 “自己”看清了他的眼睛。 那双从还是皱巴巴的婴儿时候就天天盯着看的眼睛,此刻干干净净。 不是愤怒。 不是挣扎。 不是疯狂。 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。 空的。 铁铲从手里滑落,砸在灶台边缘弹了一下,掉进了地砖上的水渍里。 “小宇……” 哑铃杆砸下来。 砸在后脑勺。 法庭上。 吴宇的脑袋猛地后仰,颈椎几乎折成了直角。 整个身体剧烈抽搐,铁椅的四条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到极点的刮擦声。 两名法警死死压住他的肩膀,手臂上青筋都暴了起来。 他的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 “啊! 啊啊啊!” 那声音,和先前表演了一整天的眼泪、哭腔、颤抖完全是两种东西。 这是从骨髓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惨叫。 他的脑海里。 “自己”倒在厨房地砖上,后脑的位置炸开一团钝痛,不是刀割,不是火烧。 是整块颅骨被钝器击碎后,骨片刺穿脑膜的灭绝性剧疼。 眼前画面开始碎裂。 厨房天花板在晃。 煤气灶还开着。 煎蛋彻底糊了,浓烈的焦味呛进鼻腔。 视线模糊中,“自己”看到“儿子”的脸。 他低下头来,居高临下。 那张脸上,什么表情都读不到。 第二下。 哑铃杆再次扬起,再次落下。 “自己”的视野里,天花板的白色涂料变成了暗红色,不是涂料变了颜色。 是“自己”的血溅上去了。 法庭上的吴宇在铁椅中弓起身体又重重摔回去。 手铐的金属链条绷到极限,铁环深深勒进手腕的嫩肉。皮肤裂开,血顺着指尖往下淌。 他感觉不到。 手腕上那点皮肉伤,跟脑子里正在经历的比,连蚊子叮都算不上。 第三下。 最重的一下。 “自己”的意识开始大片大片坍塌。 眼前只剩一个模糊的人影了。 “自己”的嘴在动。 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。 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但嘴型,一遍一遍在重复同一个字。 吴宇看清了那个字。 “儿……” 视野被黑暗彻底吞没。 但意识还在。 “自己”能感觉到有人在拖动“自己”的身体。 头发蹭在地砖上摩擦出刺拉的声响。 然后,粗糙的塑料薄膜贴上了皮肤。 一层一层往上缠。 勒住脸。 第(2/3)页